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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雙CP】我可能不會愛你

 有人說,17歲時愛上的那個人,會刻骨銘心、永生難忘。

17歲真的懂愛了嗎?

 

東京的某個單人套房,御幸一也懶洋洋地倚著床沿,轉著電視喝著啤酒,在這個不屬於自己的房間。他看著螢幕裡正重播著的甲子園決賽,恍惚間,好像還能感受到當年站在那片紅土上的熱度。十年,彷彿在眨眼間就過去了。白駒過隙的同時改變了多少身邊的風景,卻又砥礪了哪些不變的人事物。

不久,浴室的水聲停了,席捲而來的回憶也被跟著打斷。

房間的主人倉持洋一擦著頭髮走出浴室,「你在看什麼?」對於御幸的存在毫不意外,只是問了句在看什麼節目。

「甲子園。」御幸回答,看著倉持隨手撿起地上的短褲套上,然後又從牆角的小冰箱拿出一罐酒坐到自己旁邊。

兩人沒有過多的談話,只是偶爾對攻擊或守備失誤忍不住說個幾句,氣氛卻也沒有因為沉默而尷尬。

「這傢伙也太緊張了吧。」倉持看著投手丘上的一年級笑出了聲,「當年的澤村都比他好多了。」

「是阿。」

雖然只是簡單的應答,但倉持還是察覺出對方語氣裡那一丁點地反常。

「怎麼了?」

沒有表現出情緒,不過御幸確實是為倉持的問句楞了一下。還是老樣子觀察入微阿。御幸輕輕地勾起嘴角,「也沒什麼,就是覺得站在甲子園好像也不過是昨天的事,卻這麼就過了十年。」

「十年阿……」原來我們一起走過了那麼久,「真佩服我自己受得了你這種個性。」

「彼此彼此好嗎。」

說起來算是不打不相識吧?雖然沒有哪次真的動手,但從剛認識就沒有少過的吵嘴,如今也仍是持續著。高中畢業後,他們曾短暫分離,倉持去唸了大學,御幸則是直接進了職棒,期間不曾少了聯繫,生活中依舊有對方的存在,一切都是如此自然。而緣分就是這麼奇妙,命運就這麼兜呀轉地,兩人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,卻也始終沒在一起。他們再次成了隊友,甚至當了鄰居,他們擁有彼此的備用鑰匙,也拜訪過對方老家,對彼此的一切瞭若指掌。或許正因為如此,才默契地停住步伐,誰也不肯再往前一步。

「對了,那傢伙不知道怎麼樣了。」倉持拿過閒置在桌上的遙控器換了頻道,轉來的時候,正好攻守交換,他們熟悉的那個後輩正從投手丘下來。

「已經幾乎是固定中繼了呢。」御幸一也說的同時喝掉了最後一口變溫的苦澀。

「混得還不錯嘛。」

澤村榮純去美國已經三、四年了。雖然餞行會上,大家都笑鬧著說要開賭澤村多久會被趕回來,但其實心裡都明白他肯定能堅持到所欲達到的那個目標,更何況還有克里斯前輩陪著。確實,澤村本來就是會嚷嚷要去大聯盟闖一闖的類型,但真正成行的動力毋庸是為了追上那個人。

「雖然還是小聯盟就是了。」御幸壞笑。

瞥了眼御幸的側臉,倉持突然說「我原本以為你也會去美國的。」不管是想去看看更大的舞台,又或者是因為那個人。

蜷曲著身體抱著膝蓋,「怕你一個人寂寞囉,誰讓你沒有其他朋友。」御幸噘起嘴說笑,換來一記肘擊。

然而他其實不完全是在閃避回答,眼前的男人確實是絆住他的原因之一。要維持一段關係,本來就要有所犧牲的,不論友情、愛情。高中畢業前夕,除了日職的選秀,他也曾經接到小聯盟的邀請。經過諸多考量,他最終決定留在日本。確實是想去看一看那樣的舞台會有怎樣不一般的光彩,但也並不是非得去這麼一趟不可,開銷是一大問題,而他也有了其他想留下來的理由。

想到這裡御幸就忍不住笑,他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,會有為了誰而留下的念頭。

不知道眼前的傢伙在笑些什麼,倉持困惑道「醉啦?打你還會笑。」

「可能吧。」所以才突然深陷回憶。

猛地起身伸了個懶腰,說了想睡就準備打道回府,倉持跟著站起來送客,雖然不過也就隔壁房的距離。

互道了晚安,倉持看御幸關上門才闔上自家大門。

將空罐沖洗過丟進回收桶,才發現御幸的鑰匙串落在桌上,看來剛才是拿成自己的那份了。

明天再還吧。邊想著邊關上燈,倉持躺上床,想著住在隔壁方才才走的那個人。他不知道剛才御幸打哈哈帶過的答案背後是什麼,但倒是知道他是因為他所不知道的那個真相而笑了。那個笑有點惆悵,卻又雲淡風輕地只飄過一秒。黑暗中,倉持笑了,笑自己怎麼這麼沒用,那人一點表情動作,就在他腦海裡駐留許久揮之不去。他忘了在哪裡聽過17歲時愛上的那個人最銘心刻骨,也不確定到底什麼時候喜歡上那個傢伙,畢竟他們的17歲,光是怎麼跟那個壞心眼的傢伙回嘴就夠他忙了。這算是莫非定律嗎?越是說著討厭,越是吵架鬥嘴,距離卻越來越近。越不想去察覺這份心情的名稱,卻越不得不承認對方的重要。倉持洋一忘了自己是什麼時候看開這件事了,只是注意到的時候,心的距離已經如此巧妙,既是踽步不前也無法輕舉妄動。如果會破壞這平衡,他情願什麼都不說。要維持一段關係,本來就要有所妥協的,不論友情、愛情。他寧願站在一邊看著他去幸福,也不想成為他的絆腳石,所以他在前輩們畢業那一天試著推了他一把。他不知道御幸放下那份思慕了沒,畢竟他從沒有確認過自己有沒有猜對那份感情,因為他不知道那個人談起戀愛來會是什麼樣子,只不過是無法忽視御幸面對著克里斯的眼神、態度,就是有那細微的與眾不同。許是崇拜,許是戀慕,唯一清楚的是,那份悸動只屬於那個人。

煩悶地翻了身,倉持試著放空腦袋想要入眠,沒有注意到桌上的手機屏幕無聲亮起,訊息的通知一會兒又安靜地暗下。

『澤村:倉持前輩,我跟克里斯前輩下個禮拜會回日本一趟,有空的話要不要一起吃個飯?』

 

 

結果吃個飯的小聚會,幾乎成了他們那幾屆成員的青道棒球部同學會。有些人看來比當年穩重許多,也有些人貌似更圓滑,儘管如此這群熟面孔湊在一起,就好像還是當年的少年,那般意氣風發肆無顧忌。其中不乏有些昔日夥伴多年未見,卻熟絡地依舊像當時天天見面那樣毫不陌生。

倉持跟御幸到聚餐地點的時候,包廂內已經擠了不少人,向幾個注意到門邊動靜的老隊友們打招呼,兩人張望著找位置坐下,最後坐到了前輩們與同屆之間。跟克里斯稍微打個招呼之後,倉持就往後輩那幾桌去鬧著玩了,御幸則是在一旁的空位坐下。

「最近還好嗎?」克里斯問,眼神看向朝澤村撲去的倉持。

順著對方的眼神,御幸啜了口熱茶,「就還是老樣子阿。」老樣子在身邊,老樣子好朋友。

 

「臭小子,在美國混得不錯嘛。」倉持手臂一伸就從後固定住澤村,如同當年寢室裡的互動。

一個重心不穩差點沒往旁邊的人身上倒去,澤村勉強撐住了突然撞上來的前輩,「很痛啊!倉持前輩!」嘴上埋怨著倒也沒有推開,前輩的力道可是比當年收斂許多了,這不過是他們慣有的打招呼方式。

「怎麼?你們在聊什麼?」鬧夠了的倉持,撓亂澤村的頭髮,然後放手擠在對方身邊坐了下來。

挪了挪位置讓點空間給倉持,澤村說道「我在問大家不打棒球後都做些什麼呢?」

「喔?你也會想這種事阿?」真是個挺難得的話題,「怎麼,要放棄了嗎?大聯盟。」倉持接過坐在對面的小湊春市遞來的茶水,損了隔壁的後輩一句。

「才不是呢!」澤村反駁道,眼睛一如既往的炯炯有神,卻又一下子自己洩了氣,「但我現在這個步調,不知道能不能在克里斯前輩引退前進大聯盟呢。」

「他也沒那麼快引退的吧。」

「是沒錯啦,但我......」澤村皺起眉頭故若深思,突然拿起水杯一飲而盡,豪邁地像是一口灌下一杯啤酒,「算了,多想也沒用,只能努力追上去了。」

「對嘛,反正你本來就是笨蛋,做就對了想這麼多幹嘛。」

「誰是笨蛋阿!嘛……雖然以前的確是不怎麼聰明,不過我現在可以敏銳多了。」澤村咧嘴一笑。

「是嗎?怎麼個敏銳?」

澤村往倉持耳邊貼去悄聲說道「例如,你跟御幸一也。」說完,退開的前者信誓旦旦地揚起嘴角,而後者只覺得對方真是一臉欠揍。

真不知道這傢伙算是長了點腦子還是沒有。倉持對此沒有任何反應,只是靜靜地添茶。

一旁的澤村則開心地繼續道「嘿嘿,我說對了吧。」

多久的事了,現在拿出來說有什麼好得意的阿。倉持嘖了一聲,嘟囔著「我看你是從『你家前輩』那邊聽來的吧?」刻意加重了語氣。

只見杯子抵在唇邊的澤村一口茶差點吞不下去,「才不、……也不完全……就是」,突然支支吾吾了起來。

「不說這個了,」你們也這麼久的事了還怕人提阿,倉持見澤村不知是氣急還是害臊,只覺得好笑,「所以呢,你不打棒球的話要做什麼?」話鋒一轉,回到最初的議題。

「這個嘛……」澤村的眼神暗了一點,但倒也不是沉了,不如說是意外的平靜,與以往總是喧鬧著的那個人截然不同,「雖然聽了大家的各種經歷,但還是想像不出來那樣的自己呢,果然還是只能打棒球打到山窮水盡的那一天了吧。」說的話卻又是自我本色。

「山窮水盡不帶你這麼用的吧。」聽見答案的倉持莞爾,「不過倒是挺像你的,棒球笨蛋的答案。」

「什麼嘛!」噘起嘴,澤村對這樣的評價有點不大滿意,「那倉持前輩呢?如果不打棒球了,要做什麼?」

 

「御幸,你有想過引退之後的生活嗎?」

對這個提問感到意外,御幸看了身旁的克里斯一眼,卻發現對方說話時,眼睛不是對著自己,而是澤村榮純。

「我覺得前輩不用擔心喔,有那傢伙在,你絕對不會無聊的。」

收回視線,克里斯道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」笑了笑,「只是之前接受雜誌採訪的時候,被問到這一題,所以好奇同樣一路都在打棒球的你是怎麼想的。」

「不打棒球之後阿……」還真是從沒想過呢,「或許憑著興趣開間小餐館也不錯?」

看來是試想了一下,「也許意外地適合呢。」御幸覺得克里斯眼裡的笑意讓自己有點情緒複雜。

然後就看到兩個吵吵鬧鬧的傢伙走了過來。

「前輩,你聽我說……

在澤村坐下之後,緊接著是倉持,「煩死了你,這有什麼好說的。」

努力地抵抗著要摀住自己嘴巴的那雙手,澤村繼續說道「倉持前輩他阿……

「你好煩阿!」

眼前這個狀況倒是引起了御幸一也的興致,那麼久沒看見倉持一臉厭惡地在抵抗什麼,這個忙怎能不幫呢?

在他勾起笑的同時,倉持馬上就覺得不妙,卻沒來得及起身閃躲,就被架了個正著。

「喂!」

「我們之間有什麼不能說的嗎?洋、一、君。」

「噁心死了你,不要那樣叫我!」

很久沒這樣鬧對方,御幸只覺得好玩,臉上的笑越發惡趣,「澤村你要說什麼?」

「就是阿、你們能想像倉持前輩去教中學生打棒球嗎?」

聞言,御幸噗哧一笑,「什麼阿?當老師是你的夢想嗎?」

「才不是!而且有那麼好笑嗎?你也太誇張了。」倉持看著笑到忘記要制住自己的御幸,差點沒一拳敲在對方頭上。

「為什麼說到這個阿?」克里斯問道,但似乎也對這突來的訊息逗樂。

「就是前陣子不是聊過如果不打棒球的事,剛剛就跟大家討論了一下。」澤村答。

克里斯看了眼御幸,後者笑了一陣正緩著氣,眼裡卻因為澤村方才的答話,閃過異樣的波紋。

「原來你想過這樣的事情阿?」御幸開口問。

「也沒特別思考過,只是剛才提起的時候,想到了爺爺打過電話來說,老家的少棒教練在嚷嚷著想退休了,問我願不願意回去接任。」倉持撓頭。

「是嗎……」御幸撐起身子坐正,沒兩秒就回到一般的鬥嘴模式,「不過你也是該想想了,畢竟最近跑壘的速度好像有點下滑呢,可能離退休不遠囉。」

「才沒有!我還是比同期的傢伙都快多了好嗎!」瞥見澤村的眼神,又忍不住多吼一句「澤村你那什麼同情的表情!」

「沒!小的怎麼敢想獵豹大人也是會老的這種不敬的事情!」

「澤村榮純!」

御幸跟克里斯交換了眼神,然後露出一抹苦笑。剛才對方的提問果然不單是出於好奇,多半是想提醒自己,繼續安於「好朋友」這個位置,他們勢必有一天要開始習慣身邊沒有彼此。道理他都明白,只是能說出口,他早就說了。在心裡對自己冷笑,未必吧。不是說不出口,有多少機會是可以順勢脫口而出,卻自己選擇放棄。即便可以用怯懦去開脫,但終究只是藉口,那騙不了自己。他只是捨不得失去唯一的、最好的朋友,以為可以永遠賴在對方身邊,以為倉持洋一永遠不會離開。其實隊友也好鄰居也罷,天下無不散的筵席,除非他們之間的關係能越過這些,能更與眾不同。這些他都知道、他都懂得,只是都這樣躲躲藏藏的十年,還能不能去跨出這一步,他沒有自信。

不禁覺得嘴裡的冷茶澀口,雖然他仍是看著眼前的鬧劇笑著。笑自己在旁人看來那般不可一世,到頭來不過是個只會找理由逃避的膽小鬼。

 

 

再次餞別克里斯跟澤村的那天,只有剛好沒比賽的倉持和御幸跟到了機場。

「倉持前輩,我有話要說。」澤村榮持煞有其事地清了個嗓,將人拉到一邊說話,「我覺得呢,倉持前輩就是心思太細膩了,明明看起來大咧咧的。等等……先別氣,讓我說完」見狀不對連忙擺擺手,「你們就是都想的太複雜了啦,偶爾當一次笨蛋也是不錯的。」澤村一臉聽我的準沒錯的樣子。

大概明白對方想說的意思,倉持伸手揉了揉那顆棕色腦袋,「笨蛋的忠告才讓人心情複雜呢。」

澤村揮開倉持的手,撥順被弄亂的髮絲,「什麼嘛……」勾起嘴角繼續說道「喜歡那種乖僻惡劣的人才是笨蛋呢。」吐了個舌頭,在被手刀伺候之前,就轉身往另外兩人那邊跑。

 

「喂、要不要去青道走走?」

目送兩人乘坐的飛機航向天空的另一端,御幸突然提議。

「現在?」

「反正今天也沒其他事了。」

想想也是,倉持便答應了下來。

一路上兩人巧妙地迴避了剛才各自與不同人談論的話題。倉持想也知道御幸突如其來的邀約,不可能單只因為一時興起,他很肯定在澤村對自己說了那番話的同時,御幸那邊肯定也聽了些什麼。一直相安無事了十年,或許是時候把話說清楚了吧?或說早該如此。

「喂、」繞過了大半個校園,他們來到練習場附近走過坡道,最後停在這裡,往日總是一起自主練習的地方。

倉持沒有答話,只是看著御幸的眼睛,等著他繼續說。

「我說,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?」見對方蹙起眉,御幸略顯彆扭地撇過頭,「就是誤以為我還想著克里斯前輩之類的。」

一時之間不管該如何回答,「……嗯。」最後只擠出一個音節。

如果在這邊誠實造成了什麼不良結果,可得飛去揍澤村那傢伙一頓了。倉持心想。

 

在他們身為當事人的前一個畢業式,也就是他們送舊送別上一屆學長們的那一天。澤村榮純不要命地在眾人面前對克里斯告白了。作為室友當然一直知道澤村的過分崇拜,選在那天做出那種傻事卻是出乎意外。雖然看起來澤村是因為被拒絕而哭得一蹋糊塗,但誰都聽出來了克里斯前輩話裡的那點用心,正是因為無法承諾所以無法接受,於是隊裡的活寶直到人群逐漸散去前都還抽抽搭搭的。

在這樁意外間,倉持走到了御幸身邊低語「你呢?不說嗎?」

「說什麼?」

「你明明知道我在說什麼。」倉持嘖了一聲,抬眼卻見那憂傷的側臉,牢牢地盯著那兩人。

結果不是明擺著嗎?還能說什麼?

他彷彿聽見御幸這麼說,於是脫口而出一句抱歉。

 

「真是好過分阿,居然送人去失戀。」

「所以那時候不是道歉了嗎。」事到如今,為什麼突然說這個阿。

大概再也找不到像你的人了吧?明明我什麼都沒說,你卻都知道我在想什麼,但偏偏有關你的事,你就是什麼都不知道。

「托你的福,我那時候就死了心好嗎。」御幸挑眉。

 

其實他還是說了,只不過刻意裝作信手捻來的玩笑話,卻意外地被揭穿了其他真相。

「如果今天換作是我對前輩告白呢。」

一次與提前搬出宿舍恰巧返校辦事的克里斯撞見,御幸在向對方報備了澤村最近的成長,故作打趣地提起了這件事。

「會很高興的。」

真是溫柔的回答呢,「但不會接受的,對吧?」

克里斯面露難色地給予一笑,「我不會說你的那份感情是憧憬而產生的誤會這種話,但那感情已經淡了,對嗎?」

御幸一楞,像是撒謊被抓到的孩子。

是阿,正因為是曾經,正因為放下了,他才這麼若無其事地說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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